郑曼丽:消失的盐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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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2-17 13:23:4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清朝时,苍岙就已有海水晒盐的记载。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,盐田被周边房地产开发包围蚕食,海水的入口处都已开发为房地产建设,盐民们只好用老式抽水机将海水引入盐田。这是盐民在给抽水机加清水冷却。

消 失 的 盐 田

—— 谨以此片献给那些用自己辛勤汗水证明那段历史的人们

清朝时,苍岙就已有海水晒盐的记载。苍岙盐场的盐工在盛夏高温起盐收获的劳动场景,在我眼里,就是那段历史的延续;漫天炫彩的盐田倒影,蓝天白云映衬下的健步如飞,犹如从厚重历史门扉里阔步走来的凯旋英雄,凝重的神情,令我的创作热情高涨十分;脚下延伸的盐田埂垄,令我的思绪悠远满怀。从此,每个周末,每个节假日,苍岙盐场就成了我追逐的创作方向。   

曾经春秋,曾经冬夏,每一垄盐田的收获场景,每一个盐工的忙碌瞬间,都在我镜头里凝固成美丽的永恒。但是,随着拍摄的深入,随着我对每个盐工更深切的了解,渐渐的,我的作品里没有了诗意的浪漫,没有了倒影如画的唯美。更多的表现是:盐工们盛夏酷暑的汗水、起早贪黑的艰辛、和面对盐田被蚕食被填埋的无奈。



盐民在自己搭建的简易休息蓬前,用木耙子清扫盐田的泥沙。

2017年6月27日接到了盐工老王的电话:“郑老师,这几天你得赶紧过来,最后的几垄盐田就要被填埋了!”那一刻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心底被一个强大的声音撞击着:“苍岙盐场没有了!”

从此,温岭没有盐田了!我们的子孙后代再也无法亲眼见证苍岙盐场的海水,如何在和煦暖阳下幻化为美丽盐晶的幸福时光。不管盐工如何不舍放弃他们赖以生存的晒盐手艺,苍岙盐场都将成为温岭县志里的历史资料。

只是,我却忍不住担忧:盐民们卖完囤积的盐晶,以后的日子咋办呀?
盐民金花的丈夫前几年去世了,女儿在外地上学,大伙儿体恤她一个女人的艰辛,正在给金花帮忙将结晶池盖上塑料薄膜,让结晶的海盐不受风沙污染。
盐民老五的父亲是苍岙盐场的老盐工,现已年迈体弱。他家的盐田多半已被房地产开发征用。
老五的四个哥哥都嫌弃海水晒盐辛苦又不赚钱,各自到周边城市另找工作去了,他只好独自一人打理父亲的盐田。
没有帮手的老五,总是一个人忙碌地又是扫盐又是挑盐。
盐民们懂得,木耙子推盐不能使用蛮力,用巧劲儿不停地变换推盐方向,可以减轻胳膊用力的劳累。
盐工老王是苍岙盐场的小老板,他雇佣了两个工人。此时,他在用卤度计测量结晶池的卤度,起盐后剩下的母液只要卤度达标,卖给豆腐作坊也能换取一点钱财。
盛夏八月,老王的两个雇工为了不足百元一天的工价,在酷暑下收盐,蓝天白云的倒影虽然美丽,可他们浑身汗水的辛勤劳累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为了避免酷暑高热,盐工们凌晨3点就开始起盐,到了上午7点,别人都已吃了早饭,他们仍在盐田忙碌。
老王的两个雇工终于完成今天的收盐工作,站在高高的盐山向远处眺望,希望明天有盐贩子来苍岙盐场采购,这样,他们就可以按时拿到这个月的工钱。
老王虽然雇了两个佣工,但每天的扫盐和挑盐,他都是这工场的主力军,为了节省时间,中餐都和雇工在盐田埂头简单解决。
盐工老江的聋哑妻子嫌弃他贫穷,十年前丢下儿子跟别人走了。可是老江却舍不得放弃耕耘二三十年的盐田,瞧他,捧着自己晒制的海盐,如珍宝般向行贩显摆。
盐工歪梅听说明天有行贩来收盐,也赶紧将自家晒的海盐灌装过称,希望明天也能顺带销售几袋。
临近年关了,颇有经济头脑的盐工老王,用一块废弃的三夹板边料,做了个广告牌,希望囤积的海盐早日售罄,让自己和雇工都能过上一个快乐的春节。
而其他没有广告意识的盐民,只在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盐山上插着两面旗子,让随风招摇的旗帜去昭告人们:这儿有海盐等待销售。
2017年6月底,忽然一个消息传来,所有盐田都已被房地产开发征用,最后几垄盐田将在7月2日凌晨开始全部填埋。老五徘徊在盐田纠结:自己这一垄的盐卤还没到结晶时候呢!
阿飞家的盐田最邻近开发工地,半天时间不到,推土机已将近他家的盐埂,他只好放下收盐担子先去拆引水管线。
满载土石的翻斗车在盐田轰鸣着,一个盐民赶紧拉起污水泵,计划着当作废铁去卖掉。
2017年7月1日,由房地产开发公司和政府各部门组建的盐场填埋人员,开启了对盐田的引水管线和铺垫的塑料薄膜进行全面拆除。
尚未归扫收拾的盐晶,被撬开的铺垫薄膜翻埋在泥地里。
正午时分,盐民来到自己的盐田,将拆除的薄膜收剪折叠,据说可以当做塑料卖给废旧收购站。
盐田铺底的塑料薄膜已被全部拆除,再也无处晒盐的盐民都开始将田埂旁的盐山分装过磅灌袋。
有电动三轮车的盐民,就将罐装成袋的盐晶运到周边乡镇去销售。
家有脚踏三轮车的盐民老妪也不甘落后,装上二百斤雪白的海盐,去附近的村落叫卖零售。
面对着空空如也的盐山,阿飞坐在移动磅秤上发着呆,半天也不见起来。
2017年7月11日中午,一个盐民站在盐田筻头,面对着尚未填埋的盐田一角,似乎忘记了吸烟。
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直射下来,几个盐民呆在尚未拆除的临时休息棚内,不知是午休,还是缅怀昔日的起盐时光。
抓斗机和推土机的双管齐下,盐田填埋进程迅速。
不足十天时间,苍岙再也见不到一丘完整的盐垄田埂,盐民再也没有盐田可以晒盐了。从此,苍岙的盐田消失了,苍岙盐场也将成为温岭县志里的历史资料。


郑曼丽,浙江省温岭市人,中国民俗摄影学会博学会士,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。中国摄影网及国家发改委《中国经贸导刊》签约摄影师,中华全国摄影工作者协会副主席,香港国际摄影家协会副主席,亚洲一带一路摄影大联盟浙江分会主席。温岭市泽国镇文联副主席,泽国镇摄影家协会会长。

作品《苍岙盐工》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第10届国际民俗摄影"人类贡献奖"之文献奖,获第六届中华艺术金马奖,并荣登中国网、人民网、《今日头条》,2017年入展第三届中国凤凰国际摄影双年展;《我家在盐场》入选2018首届中国北镇国际摄影大展;《那年七夕》获香港第七届全国摄影艺术展银奖;《后工业时代》获香港第八届全国摄影艺术展铜奖、并入展“五爱杯”第二届全国工业摄影展;《走过黑水国》、《遥望金山》、《七彩幸福路》作品,分别入围中国摄影报举办的2015、2016、2017“多彩张掖•美丽甘州”全国摄影大展,《美丽家园》入围中国文联摄影艺术中心举办的世界风光主题摄影展,《七夕祈福》《渔港夜色》《检阅》入展《大众摄影》举办的“摄影小镇——石塘”全国摄影大展。近百幅作品在《中国摄影》、《大众摄影》、《中国摄影报》、《中国网》、《中国摄影网》及国内外赛事中获奖和相关媒体刊登发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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